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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早报首席评论员,新著:《鲁宁视线》(民主与建设出版社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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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握住你的手.......  

2006-06-09 08:52:34|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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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握住你的手.......
 
              鲁宁:6月9日东方早报“自由谈”

           在社会和谐有待构建设的“转型期”,像这样上上下下自

         发地表达同一种感情的情形是不多见的,这是淳朴的中国老百

         姓对相对比较公正的秩序的呼唤
 

又到高考。

媒体舆论最省心且还算时尚的做法,是针对每年高考期间给予考生们的某些照顾或临时性“特权”,发一通如何不妥的议论,进而对应试教育做一番之类。我不想批评它们肤浅,但穿透这样空泛的议论,我看到的是一张张为人父母的脸,上面写满了对儿女未来的憧憬与期待。我要对他们深情地说一句:我想握住你的手.......
 
我的孩子2003年参加高考,他有个同级的同学,成绩一般,其母和我太太是师姐妹。后来厂子黄了,彼此自谋生计,好在两家仍有来往。
 
电话查分开始了,我太太的师姐打来电话:“还算争气,上了二本线......”她在一家私企打工,老公是同厂的,也是买断的命,退休不到杠杠,病殃殃的在家吃低保。傍晚太太回家,我通报她师姐的好事。我们当然高兴!比自家孩子上了一本线还高兴--高兴不光是同情,不光是两家素有来往,而是经历过生活磨难后的情不自禁。

一个多月后我太太说她师姐要请客,我们觉得这个人情一定要给。宴席上,太太当年的师傅说:“两桌酒是孩子他娘用陪嫁的戒子换的。”此话一出,宾客个个目瞪口呆,干杯!--酒水泪水,为了一个家庭见到了一丝希望!
 
高考那几天,我也心神不宁,天天请假送与接,还赶在考前去看了考场,惟恐哪个环节出差池误了孩子的大事。可怜天下父母心--与其说孩子高考,不如说尔等做父母的经历着“高考”。高考带给家长的期待、不安、焦灼甚至折磨,非亲历,难为旁人体察。

之后,我对针对考生的种种照顾举措有了完全不同的认识,每当我读到教导考生家长该如何如何的说辞,虽不至于心生反感,至少觉得说教者站着说话不腰痛。
 
有人说家长们不自信,有的议论将家长们的高考表现与家长素质代不如代混为一谈。有论者言之:“**前太远,就说重新恢复高考后的那些年,何曾见到家长们像上访似的堵考场的门?”作为过来人,我想说,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心灵寄托,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行为方式,心灵寄托也好,行为方式也罢,更多的时候,与一代人特定的生活遭际有关。
 
现今的考生,出生在改革开放年代,尽管家境有异,总的生存现状要好于做家长的那一代。他们的家长普遍地没有这般幸运,他们:长身子骨时缺乏温饱;小学初中与“十年动乱”迎头相撞,读到高中的不多,考上大学的更少;恋爱季节多半还没找到饭碗;晚婚晚育服从国家需要;人到中年上有老下有小;好不易刚过上安生日子又逢“减员增效”;再就业“四零五零”是道坎,你们没文化本公司只汲纳人才门槛更高......
 
曾做过一个调查,孩子所在班,家境好的不足一层半,过得去的不到三层,多半家庭日子清苦,赤贫的并非个别。这些个家长们的现状,是一所重点高中的一个“点”,如果是普通高中呢?事实是,它印照着当今市民社会中一代人的总体生存状况。
 
有抱怨、有牢骚,但他们善良、厚道--厚道到认定自己的命不好。生存竞争日趋残酷,社会基本保障远未到位,“边缘化”的处境无可奈何,但他们不希望没文化而受穷的命运出现“代际接力”,他们把希望寄托在孩子的身上。现状所系,他们中的许多人已对知识就能改变命运产生了疑虑,可他们对没有知识一定受穷的认知始终不曾动摇。
 
这就对了,在决定孩子命运的关键时刻,这一代的家长们,会较普遍地做出一系列在年轻一代(今日社会的“主流一代”)看来觉得多余甚至过分的举动。正常人的行为方式皆有前提可溯--部分家长们的过分举动与溺爱不大沾边儿,乃父母之爱、害怕意外,但求万无一失等诸心理因素的集中释放。尽管,这等“爱”未必能提升孩子的临场发挥,保不准还增添孩子的心理负担。只是,报刊记者,那些个生活经历尚显不足的时论家,没必要就部分家长们的高考表现坐而论道。那怕所论之道出于善意的提醒。道该论,譬如普遍存在的程序正义不足,效率与公平失衡,少数人便利与多数人权利等等。只是,论道要看场合,分主次,掂轻重,讲针对性和有效性。
 
有人不明白,有人可明白。就说政府机构,管质监的查学习用品,管卫生的盯食品安全,管交通的设卡放哨,管环保的监控噪音,平日里一脸严肃的110巡警们也变的温柔起来。人们尽可说,此乃政府责任所系,是例行公事,也不排除个别部门含有借机改善一下形象的“私心”。但高考期间的政府行为对社会带来的某些限制,特别是对交通的局部影响,大多数市民都抱以理解和尊重。在社会和谐有待构建的处于转型期的中国社会像这样上上下下自发表达同一种感情的情形是不多见的,这是淳朴的中国老百姓对相对比较公正的秩序的呼唤。毕竟,考场上凭的是真本事。
 
在这个意义上,父母“高考”是“转型期”的一种社会现象,不大可能成为代代效仿的历史现象。即便此现象延续几代人,对社会的进步也无大碍。我赞同媒体关注高考,但关注也有学问--讲究“抓大放小”。弃那些个“鸡毛蒜皮”,紧紧盯住高考各环节的公平与公正。譬如盯紧不时出现高考腐败、自主招生、保送乃至不合时宜极易产生猫腻的加分等等。还要着重关注基础教育资源配置失公;关注省区之间、本地考生和外地考生之间越来越突出的录取分数不平等。恰恰这些“大”,媒体的关注时断时续很不专一,有时甚至出现集体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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