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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法学渐成“公民教育”》  

2007-06-30 23:08:47|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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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法学渐成“公民教育”》

        鲁宁:7月2日《潇湘晨报》个人专栏文章

最近遇到两件事:先是多年前一老同事为他儿子找上门来。他儿子刚从复旦法学院毕业,从去年下半年就找工作迄今未果。老同事也务实,只想让儿子留上海,找家公司做个法务工作即可。我几乎调动了所有脑细胞,前后联系了3家设法务部的公司却未如愿。再是受外地一同行所托,为在无锡外企工作、早年也学法律且已通过律考的朋友介绍进沪上律师事务所。君和(上海)的一个合伙人是孩童时代的“开档裤朋友”,万不得已时可向他求助。为不使朋友为难,我先在沪上律师圈打听行情,上海现有8000多名执业律师,业务量早呈饱和。有鉴于此,遂硬着头皮向外地同行辞托。

在此之前,曾读到过一则新闻,说江苏镇江中院拟招6名书记员(庭上打字记录兼打杂的非法官职位),引来400多人前来应聘,多半系国内名牌大学法学院的毕业生,怀揣法学硕士和博士文凭者也不少。这一现象一时成为时论写作对象,在众多来稿中,我所供职报纸选择了海南大学王琳先生《名牌大学生为何只能做书记员》的文章。王文引用霍姆斯的一句名言:“法律的生命不在逻辑而在于经验。”对这句名言的解释性阐述,正是王文分析“为何只能”的核心要旨所在。我印象特深。

曾经的中国,法官首先是干部,断案倒在其次。“十年浩劫”甚至一度以“军代表”断案。1980年代重建法院时,全国只有3所大学设法律系,年招生200余。青黄不济,恰赶上百万大裁军,大批转业军官进法院“救急”。这一招一直使到1990年代中后期颁行《法官法》才陆续被终止。又是10年,法院补新开始尝试逐级遴选。只要有门路,阿狗阿毛皆可当法官的路被堵死。有法学博士学位也不成,先去参加通过率极低的司法考试再说。在法治国家,法官属精英阶层之顶极群体,先得有律师和检察官从业经历,再从法官助理逐步攀台阶。今日中国法官遴选制度适才步入摸索期,但精英化趋势只会提速不会倒退。

念法学的当法官不成,当检察官、律师也特难。当个片儿警,眼下也是门槛高企。退而求其次,只能进大公司的法务部,可人家那儿一岗一坑不养人。更多的公司,当下又没“进化”到自设法务部的程度。“学法之人如过江之鲫,法学文凭贱如粪土”--北大法学院贺卫方先生此话难免尖刻,却也道出实情。全国设法学专业的高校620所,年毕业生30万众,供与需阶段性、结构性脱节不可避免。

法学文凭贬值,法学教育却从精英教育普及为公民教育。这对尖锐矛盾该如何评说?有人抨击司法职业门槛抬高过快脱离国情,有人迁怒于高教“大跃进”结出“无花果”,总之说好话者寡。

两种看法皆欠客观。司法公正的最大障碍固然于现行司法制度本身,但经历一代人甚至更长时期的法官精英化遴选,司法制度焕然一新时,“人”的问题已打下基础。“人”的变化亦能催化司法新制度加快降生。说法学渐成“公民教育”的话有点忌讳,首先,招来部分找不到工作的法科学子攻击辱骂恐难避免,不过本人脸皮厚有话照说不误。一个“有天无法”持续2000多年的国度,试图在几十年内成为法治国家不可能。每年能培养出30万众的法科学子,良莠不齐,大多数总能成为普法的“种子”。国外法学的“本科后”精英教育,中国法学的公民教育,谁优谁劣不大好判断,国情不同,路径有异,还是留待后人评说。至于法科学子不妨先找个其它工作“曲线救国”,只要国家进步不息,日后有的是“以法报国”之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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